[05-08] 夕 颜

九月的天空下,我站在一棵被阳光穿透的丁香树下凝视它。默默怀想每一种善意的幼稚的单纯的美丽的相遇。北方的天空很高很远很深邃,和我想象的男子一样。于是我就爱上他。

你以前从来没见过吗?麦麦站在我身后,把手轻轻放在我肩上。我回过头,看着我身边的叫做麦麦的女孩子。九月的风滑过她略黑的皮肤。她有很黑很黑的长。长到我始料不及的样子。这个站在我身边的叫做麦麦的女孩子,我第一次见她。她在阳光下象麦子一样闪烁着光芒。

1
九月的北京的天空下, 我看见久儿。她拖着厚重的行李箱,穿着橙色的上衣,白色的长裤。她对着我笑,唇边的酒窝静静地绽放,她望着我得眼睛,然后
说:小鬼, 我也来了。我的眼睛就垂下来了,我就低着头,我穿嫩黄色的公主袖上衣,窄窄地收了身。它紧贴着我的身,让我不 能用双手来回的揉搓我的衣角,我的尴尬的手
被这个叫做久儿的女孩子拉了起来,她说:小鬼,我来了。我轻轻地抱住她,我的眼睛仍然低垂着,我说:久儿,对不起。


我跟叫做麦麦的女孩子住在一起, 住在古老的带一点破旧的宿舍楼里。我还记得我第一次来到这座我心底的城市的样子。我是带一点的安静的安分的内心不安分地坐在火车里。听轰轰的声音带我去遥远的地方。一个叫做北方的地方。我的心仍然带着南方的潮湿,我歪着头看着窗外。那里,是否有我要的呼吸。

当我走出火车站的时候,我的眉头皱了起来。天是灰的。浅浅的灰。阴天。迎接我的是北方的阴天。我在空气中闻到一种局促的陌生的味道。我突然站住了。身前的男人回过头来拉住我的手,说:乐儿,走啊。我仰头,我的父亲,我身前的男人他的眼睛有着殷切的希望,然而我却看见了他的苍老。我怯怯地伸出手,我的父亲他拉着我的左手,我的母亲拉着我的右手。象很小很小的时候一样。我们走出阴天的火车站。我的手心慢慢地渗出汗。我预见了一种漫漫的离开。

楼道是黑暗的。我跟着前面的人一路踉跄而行。我在黑暗里偷偷打量走在我前面的人,刚才下车的时候他跑在最前面,场景混乱的让我想起菜市场。我才知道,这叫迎新生。他有着干净的短发,亮亮的眼睛。他穿浅蓝色的短衬衫, 他经过我的身边, 他提起我的行李他对我说,来,跟我走。 我是你师兄。
我扑嗤笑出来。他停下来看我,明亮的眼睛淡淡的疑惑,额头上有细小的汗珠。我掏出纸巾给他,我说:谢谢你。然后就转过头去。我没告诉他为什么笑。我只是想笑。师兄这个称呼让我想起令狐冲。后来,他当真叫我灵儿。我说,我的名字里没有灵。他侧过头,他的亮亮的眼睛看住我,
他说,那又怎样?

他在105号房前停下来。他对我说。进去吧。这是你的房间。我扭过头去看他,他把我的纸巾捏在手里不擦汗。我笑了笑,说好阿。他走在黑暗的女生楼道里,他的背影看起来很挺拔.喂。我叫住背过身去远离我而走的男人,我说,除了叫你师兄,还可以叫你什么?他哗啦一下笑了他笑着说,我叫承。后来我对他形容这个笑,他敲着我的脑袋说,为什么用哗啦来形容?我笑, 我说,因为你笑起来,我听见树上的叶子被风吹动,他们在我耳边哗哗啦的响,我说,所以,你是树。他站在黑暗的楼道的尽头,大声地说,你说什么?我眯起眼睛,我听见走廊的风轻盈的穿过我的身体,我大声地说:我以后就叫你树。

2

我又一次站在宿舍门前的丁香树下,我看见它们淡紫色的花朵慢慢飘下。麦麦经过我,她说,我的六姑娘你在想什么,为什么每次经过这棵树,你都会忧伤。我有很多的名字,他们都是被人信口开河叫出来的。我没想过反抗也无力反抗。因为他们说这全是因为我的影响,他们说我看见人的时候总是眯着眼睛笑,皱皱的鼻尖,笑意挂满眼角眉梢。他们就知道,我一定在想稀奇古怪的名字。就好象我叫我的师兄我的树师兄一样。我眯着眼睛,对着走廊尽头的他大叫:以后我就叫你树。

黑暗中,他的眸子星星一样的亮。他说,叫我承。

我回过头,我的麦麦我的同居好友麦麦她等着我她对着我笑。我说,麦麦。我不是忧伤。
只是它们太美好。我说亲爱的麦麦,你也一样美好。麦麦揉揉我的头发。她说你的脑子稀奇古怪。丁香的花瓣落下一片。
我扭过头, 我说麦麦花都落了,你为什么不穿裙子。我的麦麦我亲爱的麦麦是个不肯穿裙子的女孩子。她总是看着我的白色褶裙微笑。她的眼神总是有点忧伤。她说,你穿裙子真好看。我说麦麦你为什么忧伤,你是我在阳光下闪烁的麦麦,裙裾飞扬一定很好看. 麦麦半笑着对我说,因为它们太美好。


久儿说,他在等你。我喜欢这个叫做盒子的咖啡厅。她和我日后的梦想住在一个小木屋里不谋而合。我推开窄窄的木头门,听见我的鞋子踩在地板上咯吱咯吱的声音。古老而美好.我是穿白色细高根鞋的16岁女孩。我肆无忌惮地穿美好的裙子。坐在我对面的久儿,她看着我,她说,小鬼,他在等你。咖啡厅暗暗的,只有几处远远的壁灯。我和她沿着大大高高的墙坐下来。坐在一个角落。我们都喜欢那面墙,因为墙满满地放满了书。我看不清久儿的眼睛,我只听见她说,他在等你。我说
你记得那个叫做心动的电影里一个叫做浩君的英俊男人和一个叫做小柔的美丽女孩吗?
久儿沉默了。
年少的夏天。木地板。空气里散满了可乐的芳香。一个男孩子,两个女孩子坐在光滑的木地
板上看电影。叫做久儿的女孩子推着身旁的男孩子,喂喂,你个大猪头,我要的旺仔小馒头
呢?大馋猫买了啦买了啦。男孩子从身后的塑料袋里取出整整一条旺仔小馒头。他明亮的眼
睛看着别处,他说,小鬼,还有你的浪味仙。我是他眼神的别处。他的眼睛弥漫着一种和丁
香树一样的美好和忧伤。
电影叫做《心动〉。一个男孩子。两个女孩子的故事。



冬日的午后,我接到两个电话。
他说:灵儿,生日快乐。
他说:小鬼,生日快乐。
我对每个人说同样的话。我皱着眉头笑着对电话那头的男人说哎呀呀,咿呀呀,把我叫得好
难听呀。
我的树师兄他笑了,他在电话笑着用沉稳的语调说,那么你想我叫你什么? 叫我小鬼
的男人没笑,他在电话的那头用我可以感知的忧伤说:除了这个,我还可以叫你什么?



3


麦麦将深埋的脸从书桌层垒的城堡里探出来。她的眼里有着丁香花一样的忧伤。淡紫色
的。麦麦看着我,她说你生日?我笑着点点头。我亲爱的麦麦你拿什么送给我呀。
我的麦麦她听不见我说话,她的眼睛望向别处。她的别处不是我。她说,你是巨蟹座?
我抬头看窗外。我说冬天来了。我是夏天生的女孩子。我怕冷。我是怕冷的巨蟹座女孩。
我说麦麦你有没有看过一个叫《鬼丈夫》的电视阿?那个女孩她生在漫山遍野的梅花下,
她有梅花一样的笑容阿。。。

麦麦打断我,她说,他们中,你要跟谁去过生日?我的麦麦她没有笑,她对着我但是没有笑
。她问我要跟谁出去过生日。我低下了头。麦麦的声音提高了,她说小念你不能这样阿,
你不能这样的,小念。你要做选择的啊。我的麦麦她一着急就叫我小念。
我笑了。是那种刚刚喝过中药的笑。苦苦的。我说,麦麦你错了。我没有选择的权利。
我的麦麦她看着我,她忧伤地看着我。我看见她的眼里淡紫色的丁香一片一片地落。
落得铺天盖地。
我抬起头,大声地说:麦麦,我不跟他们任何一个人过。
我的声音在二月的寒冬来回的荡漾。刺骨的。我的衣裳好薄阿。

小念。会好的。麦麦站在二月的天气里。她轻轻地呵气。她说,小念。一切都会好的。

我想久儿是真的生气了。从我两岁遇见她,到我们的眉眼都慢慢华丽。她只有几次
超过一个星期不跟我说话。她总是打电话来,她说,小鬼阿。你那里好不好玩啊?她说小鬼
阿,你过得好不好?她说小鬼阿我这周去看你好不好?我笑着说好啊好啊。
可是我的久儿她 不来看我。
我的衣裳这么薄她也还是没有走过来。她没有走过来,拉起我的手,说臭小鬼,手冰的象
死去了一样。难怪这么冷血阿。

小鬼。他是另一个叫我小鬼的人。他是我两岁起遇见的人另一个人。

我的脑子里总会出现奇怪的画面。我和他站在丁香树下。是洛阳城外的丁香树。他牵着一
匹白马。他要远行。我们在丁香树下诀别。我裙裾飞扬。淡紫色的菱蔓在夕阳下瑟瑟地抖。
我说,战场何处不天涯。他低下头去看我的眼睛。他说,等我。
等我。我生于熙宁五年。熙宁七年。我遇见他。他这辈子对我说过的话只有两个字:等我。
我没有等到他,来不及告诉他。元佑初年。我已经走过了断魂桥。喝下了孟婆汤。那年我
18岁。

今生,我注定偿还,终我一生等待。

恒。叫做恒的男子在飘雨的夜里对我说。
他将等待。

他的名字叫做恒。

他转过身去。夜里下着大雨。他背对着我而行。他的衣衫湿透了。
他停下来。背对着我。他大声地喊:乐儿。我。爱。你。
这个叫做恒的男人,他在八月未央的时候,用一种背对着我的姿势,用歇斯底里的嗓音。
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叫我得名字。乐儿。他说。我是这么爱你。

他没有看见他身后泪雨滂沱的女子。如同前生永不再见。
恒。你该知道,久儿爱你。她是这么地爱你。

叫做恒的男子在电话里轻轻地叹息。一下一下。好象柳条轻轻拂过水面。一圈一圈。
他说:我后悔,前生我离开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吻你的眼睛。
我轻描淡写地对着电话,用二月梅花的寒冷和美好的口吻对他说:

因为,我眼里的泪不是为你而流。

挂上电话。一种酸涩的液体漫漫。轻轻。楚楚地流出我的眼睛。



4


春天来到的时候,我不再穿裙子。我和麦麦携手走过丁香树下。麦麦望着我,她说小念,
你好不好?我笑的哑然。我说我为什么不好,他们都说我不像生在夏天的女孩子。可是他们
还是叫我闹闹,他们说我吵吵闹闹没完没了,他们开心了叫我六丫头,他们生气了坏坏地
对我说小六子,侍寝。我说麦麦你看,他们这么说我都不生气,我说麦麦我亲爱的麦麦你哪
一天没有听见我笑。我有什么不好。
我的麦麦她看着远方。她低低地说,你如果真的过得好,为什么不穿裙子?
麦麦拉着我的手,我的手冰凉冰凉的。是仍然没融化的冰。


树带我去咖啡厅。他说,灵儿我知道你一定会喜欢它。我站在盒子的面前。微笑着说,是啊
,我喜欢它。我好喜欢它。我看见树上扬的嘴角。春天的阳光让他愈发的挺拔。
我翻开盒子里的心情留言簿。
发黄的纸。目光定格在一句话上。I'll always be here waiting for you.
没有署名。心轻轻地抖。肩膀亦在颤动。
树看着我,他说,你怎么了。
我明媚的春天的笑,无力地掩饰笑容下的慌乱。我说,树,我很好啊。我没事。

叫我承。他说。我叫承。
我轻轻地笑。我说我们走吧。我和他走在四月的夜里。长长的主干道。淡淡的微风。
地上有月亮的影子。一明一晦。我仰着头,对着身边的男人说,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上学
别的小朋友们玩的时候我总是在上课或是写作业。
我是乖孩子。我不去看玩耍的孩子们。我总是一个人跳房子。为了做一个好孩子,我长久的
一个人跳房子。我真的是很乖很乖的。
树沉默地望着我。眼里汹涌的温柔被我挡在视线外。他说,是啊。你很乖。
我狠狠地咬了咬嘴唇,我说,我跳房子给你看。

四月的月光下。一个叫做承的男人坐在台阶上。看我。跳房子。
我来回的拚命的跳。我汹涌的回忆一点点地将我掩埋。我的身体一点一点的软下去。汗水将
我的头发粘在脸颊上。他拉过我。他将我拉至他的身旁。
他的手掠过我粘湿的头发。带着他的温度,他的手指拂过我的额头。他沉默。他看着我。

我的眼睛望向别处。他说,乐儿,你的头发长了。
我浑身一抖。这个叫我灵儿的男人,他在四月的夜晚唤我的名字。他说乐儿。

很少有人叫我
的名字。恒说,爱我的人才叫我的名字。
我转过头。感觉到他的手轻轻地触摸我的头发。他说,你的头发也长了。

我起身,我说我们走吧。好冷啊。
我四月的夜晚瑟瑟发抖的身体突然被身边的这个男人拥住。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我抱紧。
他说,你为什么要过得这么辛苦。他狠狠地抱紧我,他的手指将我的长发不断地纠缠。他
的下颌狠狠地抵住我的肩头。他说,你为什么不哭。你明明这么累你为什么不哭。
你哭啊你哭啊。

嘀嗒。一滴泪珠。灼热的温度。
叫做承的男人他留了一滴灼热的泪珠给我,它落在我的颈上,沿着我的身体慢慢地滑落。
你知道得。我淡淡地说。我会离开。

四月的最后一天。有一个男人给过我最深的拥抱。这个拥抱只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就可以融
化我血液里冬天的冰。在他的臂弯里,我轻轻地说对不起。

多年以后,我一定会记起。有月亮的晚上。一个男人他对我说,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希望自己
是什么吗?是蝉蛹。
我想要把你裹起来,不让你受一点伤害。他的指甲嵌入我的肩。他用最低最沉的声音说。一
点点都不要。可是。

承。我。不是蝴蝶。





5


六月来了。有着水草一样的忧伤的春天过去了。桃花败了。

我坐在我最爱的学校的那个半圆形的建筑前面的台阶上。念海子的诗。《七月不远〉。 衣橱里的衣服开始和天的颜色越来越象。我有六件蓝色上衣。两条蓝色裙子。三
双蓝色球鞋。都是很浅很浅的蓝。象六月这个城市的天空一样。

天空没有鸟群飞过,所以仰头的瞬间,能看见的也许是一种叫做寂寞的物质,写

满蓝天。我穿蓝色帆布鞋。


风来了。穿着蓝色帆布鞋的我朝着东面站。东面有着一架秋千,一片空地和可以吹得满怀满
怀的风。东面的我的左手边,有着一个玻璃房间,长成我心底里日后
要建的玻璃花房的样子。

我就经常一个人站在这里。透明的空气盛开来。在我的眼睛里。我的眼睛因此而大口大口地
呼吸。这是我的秘密。现在我告诉你。

空气里响起钢琴曲。《以吻封缄》。这是我手机的声音。我喜欢这个名字。充满了宁静的忧
伤。好象夏天夕阳下迎面而来仰头长叹的红色伤疤。我想有一天也许我的名字会叫夕颜。夕
阳的夕,颜色的颜。只在一瞬间,绽放我橙色的温暖。谁看得见。

小鬼。手机的另一面传出凝重的声音。是恒。是叫我小鬼的恒。等待的恒。

我感到了电话那头水草一样彷徨的忧伤。他的声音穿透了几个世纪到达我这里。

他停了停。他说,乐儿。这个男人他叫我乐儿。这个对我说只有深爱的人才叫我乐儿的男人
,他不说话。他轻轻的唤我。乐儿。乐儿。

我想起清平乐。是我最喜欢的词牌。

他沉默了很久,他说。我要和久儿在一起了。

仿佛久远的几个世纪前传来的声音。我衣玦飞扬地与他送别。熙宁年间的蔓草荒烟。我要和
久儿在一起了。久儿。久儿。在一起。在一起。。。。。

我就笑了。我仰头看见了刺眼的红色伤疤。我说嗯。

他说,为了等你,我已经老去。

我默不作声。这个叫做恒的男人。这个我两岁时初见的男人。

前生是不是吻了你的眼睛,等待就可以短一点。是故事的结束,恒留下的话。

我突然笑出了声。
好好对久儿。她爱你。而我,我是夕颜。

我。是夕颜。是夕颜。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的眼里有泪。今世的绝然仍旧赎不回前世的记忆
。送别的女子,走过断魂桥。

东面的风吹过我,刮散了从我口中吟出的诗句。

只有五月生命的鸟群早已飞去. 七月不远。




6


我的不穿裙子的同居好友麦麦在长着牵牛花的宿舍床铺里发现了有些瑟瑟发抖的我。她摇着
我她大喊小念。我笑着对她眨眨眼。我看着我的麦麦笑,她黑的发,席卷了透过窗帘的夕阳
的光芒。

我穿过她发上的光泽看过去,我看见天空上方扑朔的飞鸟。它有着青色翅膀,它用力的飞翔
。。飞翔。。飞翔。。

我喃喃地说。青鸟。青鸟。青鸟。。。


我醒来的季节。叫做秋天。

秋天是这个城市最美的季节。我在最美的季节醒来。看见我的麦麦眼底丁香花一样的紫色。

我轻轻地喊她,麦麦。我浅浅的笑。象我初见她时那样。

笑中带着去年九月的芬芳。我的麦麦她却哭了。她大颗大颗的泪珠掉落在我的眼角眉梢。她
狠狠地捏我的手,生疼生疼。

她说,傻丫头。傻丫头。傻丫头。。。

我抬眼看了一眼雪白的墙壁,旁边的仪器。我笑了起来。我说,麦麦。我的麦麦。你终于还
是知道了。

从你不穿裙子的那一天,我就已经知道了。你说的,裙子太美好。

我依然笑着。这是我的秘密噢。麦麦你也要保密。



在街角的转弯口,我看见了我的树师兄。叫做承的给我过温暖拥抱说要为我变成蝉蛹的温柔
男人。

我站在这头。他站在那头。象是他送我进宿舍时那个暗暗的走廊。隔着远远的距离。

我笑着做出打电话的姿态说:喂,喂,喂你是谁。

他没有接起电话。我装作赌气的撅起了嘴。噫。真是一点都不浪漫的男人呢。

他笑着走过来,伸手拂去我脸上的发丝。我仰头看他。真是干净。

我喜欢让我觉得干净的男孩子。容易心安。

我说,别离开她。

承的眉毛猛地上扬。他惊诧地盯着我。眼里有急剧的忧伤。

你的女友,那个美丽女孩。请不要离开她。我一字一句的吐出来。要不然,我永远不会原谅
你。

不爱,就离开。所以我会离开她。

对,不爱,就离开。所以,我会离开你。

承猛的拉住我的手,他的唇轻微的抖。嗓音嘶哑下去。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我是灵儿。她是盈盈。

转过身去,我离开。这个在见我第一面时对我说,跟我来,我是你师兄的男人。这个叫我想
起令狐冲的男人。对不起。

九月的碎叶落满了青草地。

我背对着他,走进了夕阳里。

我离开。

离开北方的城市。离开麦麦久儿承恒。
我没忘,我是夕颜。

夕颜花。薄命花。活不过20岁的冬季。

今年,我19…

后记


写的很艰难的一篇原创。若要我用词来形容,我会用呕心沥血。风格也许很多人会不太喜欢。太柔美。我也不太喜欢,嗬嗬。只能说,这是我最完美
的想象。


首先要说的,这应该不算是一篇小说。因为故事情节不够丰盈。这应该算是用点载体表达我
想要表达的甜美的意象。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的脑海里有很多很多的意象和词语。丁香花。麦田。永恒。秋千。夏
天的忧愁。别离。紫色。天空。前生。这些都是长久以来在我脑子里的最美好的东西。我希
望在我变老之前记下这些唯美的东西。

可是,我向来不太敢碰触太美好的东西。也是为什么麦麦和后来的小念都不穿裙子。因
为美好的东西太易逝去。如同小念短暂的生命。

所以这篇文章写的我害怕而无措。害怕的是我使用了太多美好的意象。这对我向来是不惮的
。无措是我无法驾驭这些美好。我冒了很大的险,事实上我根本无法把它们串起来用一种极
其平滑的姿态来表达这所有的美丽意象。太弱了,

所以我选择用一种断续的支离破碎的语言来冲淡意象的疏理。使用了大量的反复呓语来表现
一种有一点点虚幻的境界。

还有一个难处是文章我选择了用第一人称。 
我仍然是过点划线的倾诉者。太容易代入了。比如秋千,台阶。宿舍门前的丁香
花。105号房间。总是写着写着就不由自主地写到自己头上去,表达自己的喜好和想法。
文章结束的很匆忙。嗯。比较失败。不过懒得写了

尽管这样,仍然要说,大部分是虚构。恩。是虚构的。

 

我想象中的完美爱情,最好有三个主人公。承的意象有点像令狐冲。恒的意象有点像杨过。
不过生活不是小说。所以承。恒。都是意象。它们因为完满而不真实。我的第三个主人公会
叫北。这是我一贯坚持的名字。他听起来更加的真实而触手可及。本来我有写 第三篇。北
。不过删去了。现在还不是写的时候吧^_^.写出来也很单薄。嗬嗬。

至于夕颜。我一直没能表现出我想要表达的东西。也许是写的仓促也间隔的时间长,当然最
主要还是功夫不到家。 嗬嗬。

还有青鸟。本来将会出现在和北的故事里。借了梅特林克《青鸟》的意象。故事说为了医治
仙女的小女儿,要经过回忆之乡,夜之宫,幸福之宫,坟地和未来王国,找寻得而复失的青
鸟。

夕颜在重病后醒来看见阳光时仿佛看见青鸟,是因为我希望她也如仙女的小女儿一般,可以
被挽救生命。

 


这篇文章其实还是很烂。尽管写得很仓促,自己也很不满意,但
还是会放在这里。纪录青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