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九六六年的深秋。
夜深了,月亮从翻滚的云层里偷偷的露出苍白的脸,窥视着疯狂了一天后陷入沉寂的都市。
在都市西域法华路的一处花园别墅区里,突然,一声摄人魂魄的惨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但那声音很快就被沉沉的黑夜无情的吞噬了。一切又变回了死一般的寂静。
天亮了,城市渐渐恢复了高音喇叭的喧闹。一群左臂上箍着红袖章的人唱着当时最时髦的革命歌曲,走进了昨晚发出惨叫声的那栋小楼。
一些人来到二楼过道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了下来。“哐、哐、哐!”的砸门声和“开门!开门!”的喊叫声响成一片。
可是屋里没有丝毫的反应。
最前面的一个女红卫兵转动了一下门上的手把,门好像没锁。“快滚出来!我们是红卫兵,”她尖着嗓子叫道。
“打倒走资派!”
“打倒叛徒!”
“打倒……!”“打倒……!”
“把门砸开,把他们楸出来!”后面的人怒吼着已显得不耐烦了。在红卫兵的齐心协力下,门被轻易的推开了。但屋里的景象使前排的人一下子惊呆了。
老头身穿一套已经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悬吊在窗帘框的钉钩上。手指粗的纱绳深深的勒在脖颈上,口微微张开着,舌头长长的吐在外面,唇边有一丝血迹。他的双眼怒视着门口,双手僵硬的抬在半空,好像要把敢于进来得人一起拖入阴间!
老太太身穿一套米黄色的睡衣,僵硬的躺在老头的脚下。胸前的衣襟已成了碎片,干瘪的胸脯上是一条条手指甲抓出的血痕。她七窍里渗出黑红色血水,双眼痛苦的紧闭,嘴唇乌黑,口大张着,好像还想发出最后的绝望的吼声。在她的身边有五、六只装敌敌畏的药瓶散发着呛人的药味。
后面的人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事,还拼命的朝前挤。当他们也见到了屋里的惨象,惊叫着朝楼下逃去。
前面的人被叫声惊醒了,也尖叫着拼命的往楼下逃去,好像逃的慢一点就会被身后的鬼魂抓走似的。
楼下的人不知道楼上发生了什么事,诧异的问道“怎么啦?怎么啦?”
“楼上有——有吊死鬼!”
不一会,几个身穿警服的人来到楼里。他们对死亡现场进行了勘察。在红卫兵们的指令下,他们在《死亡报告书》上写下了“畏罪自杀”。
下午,殡仪馆的收尸车来了。老头和老太被白布裹着抬入了车内。人去楼空,红卫兵们在每间屋子的门上贴上了封条。
这栋房子成了空楼。
“一月风暴”之后,都市里刮起了“抢房风”。有两个造反司令部的小头头带着家眷搬进了这栋小楼。由于二楼的房间里堆满了杂物,搬进楼里的两家都住在一楼。不久就从这栋小楼里传出了一件件诡异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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